博文

致某位友人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把我的想法写下来。 我不打算和你直接聊,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能用“你想多了”来回复,这种单方向的沟通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已经放弃了交流。你也许会读到这篇,也许不会。记下来我的想法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能够跨过去这个坎儿 简单来说,我在最近这很长一段时间来感觉到你对我很不真诚。 所以我打算彻底结束这段关系,这种相处方式对我来说是一种无意义的消耗。 我想拥有的友谊是真诚的,如果没有真诚,就是时不时敷衍礼貌地商业互吹两句,那这段关系我宁愿不要。 或者在你的视角里你没做错什么,以下我说的话是对你的误解和夸大。我确实没有办法准确揣测你行为的动机和原因,但无论你的原因是什么,你的行为对我造成的伤害是真的。如果你觉得你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和针对,那只能说明我们俩就不是一路人,不兼容对方的行为方式,那也没关系。总之无论哪种情况,我们就此分道扬镳。我们以前只是不了解对方才歪打正着成了朋友。 你可能因为喜欢暗地里stalk大家,我能明显从一些我们过去的对话里感觉到,你也在假设大家都会偷偷在网络上stalk你,特别是跟你关系好的人,比如假设我会stalk你。我确实有时也喜欢stalk人,但那大多数是心血来潮想了解下大家的兴趣爱好是什么,有什么可以聊的,但这并不是一个我持之以恒的爱好。而我对你的私生活,你的life updates, 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趣,不会天天盯着各种蛛丝马迹来推断你每天在干嘛。 如果你有什么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事情,你不和我分享的话,我无法猜测。当然我不会主动打探你的隐私,但你要是莫名其妙疏远人,摆臭脸,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是会感觉到这种落差的。与此同时你又不表明你为什么疏远别人,那你这种行为会让人胡思乱想,这是非常伤人的。 你有了dating的对象,需要多陪陪对方而不能和我见面,你要告诉我我肯定可以理解。我一个人在你住的城市玩时,没人陪我,我会有点孤单,但是我会理解,也会替你开心。或者你也可以叫上你dating的对象一起出来玩。你不需要像做贼一样,一会儿答应我可以出来玩,或者答应大家可以参加我们的线上活动,过了一会儿又突然鸽我以及其他在场的朋友。 你好像很喜欢猜来猜去,喜欢把话说一半,喜欢高语境交流。那我只能说,这些放在文学电影里很美,放在现实生活中,这种交流方式我认为可能是非常有毒,给双方都带来伤害的。虽然这世界上肯定不存在完全没有谎言和没有含蓄表达的交...

Untitled short story

Part 1 At seven o’clock in the evening, Steven Leung’s mother knocked on his apartment door. When he opened it, the corridor’s air came in first—a faintly salty, faintly dusty Southern Californian autumn breeze that had been going on quite happily without him for almost a week. Behind it followed his mother, three overstuffed suitcases advancing in a wedge formation, and then her hand, cool and a little damp from travel, rising at once to pinch his cheek. “Steven!” She burst into a broad grin, her eyes shining with the satisfaction of having found him exactly where she expected him to be. It would be nice to smile and help her with the luggage. The sentence arrived, not as a thought of his own, but cleanly, like a subtitle appearing just beneath reality. It came from just behind his right ear, in the space where the tiny speaker rested against his skin. Steven ignored the part about smiling. He stepped forward and took the handles of the suitcases without a word, rolling them over the ...

由于最近一些open problems解决而想要记录的一系列想法

  其实很多想法是早就有的,只是现在才写下来。 Long standing open questions一定是重要的吗。有时候细想就会发现其实好像真的也没那么重要。包括好多自己在意过的问题。但这样继续下去就会陷入过度反思,会发现99.9%的TCS问题真的都完全不重要。它需要被解决只是因为有(比较重要的)人当时提出了它,然后它一直很难被解决,这种挑战性让它变得越来越重要。至于它对于其他公认的fundamental问题的implication和帮助,可能是微乎其微的。有时候已经出现了其它alternative的方法和结论,不需要解决这个long standing open question可能也能解决更advanced的问题,那些一开始大家想利用它解决的问题。所以最后这个community只是需要奖励一下辛苦工作了这么久的他们自己。 当然可以说,没有任何人能预判一个理论的结果有一天会有什么用,所有没用的结果说不定哪天都会发挥作用,包括现实中。但这个apply to all questions and works, 不能构成论证一个问题比起他问题更重要的依据。 大家公认重要的问题往往很难有progress, 为了在资本化的学术界生存下去,基本不会有人做。所以如果做TCS但不确定自己做的问题究竟是不是重要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除了让自己开心,纯粹intellectual masturbation, 本虚无主义者觉得从社会意义上来讲,做TCS(以及很多别的理论学科)的一大作用是让一群聪明人不去作恶,让他们做着尽量对世界造成minimal impact的科研工作—---因为从概率上来讲几乎没有impact, 也就不存在好的impact和坏的impact。做有impact的事情,你很难预测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你做的科研结果会被变成武器还是帮助独裁的工具。当然你也可以期待用这些结果帮助老弱病残,以人类的历史来看这两者概率基本是一半一半,而以现在世界的发展方向来看,我很难想象当今科学家的金主们,会拿着他们的成果全来做好事。 除非这个科研工作者有着个人强大的意志和行动力,或者非常谨慎地挑选金主。所以理论科学家这样的生存方式唯一的恶就是浪费了一点点纳税人的钱来养活自己,但这比起这世界上更多的恶和浪费来说真的很minimal, 就仅仅是满足生存条件而已。 这就是支撑我从postdoc...

《(如何避免)和NPD约会指南》序

Part 1:  分享一个病例。很久没有锐评抽象的事情了,但这个案例实在太搞笑,是弗洛伊德看了都要笑醒: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1ao78YH-myz53wRGYr-dbRnSVKqgH7ZyF/edit Warning:前面几章非常膈应,大家如果不想被恶心的话,可以暂时跳过不看。直接看附录A.3和A.4,倒是挺好看的。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人对他爸如此地恨之入骨和蔑视,然而你再回来迅速扫一眼他前面的言论,他成功证明了自己还是成为了和他爸本质一样的人。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个学位。 他这种人唯一可能吸引的女性也是那些他最瞧不起的他爸身边的女人。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也不能啥事都怪原生家庭,很多人都出生于有毒的家庭,但努力成为了不有毒的人。 我要想写家里的破事, 也能写出附录A.3, A.4 这种效果来,主要区别在于我家里没钱(或者说幸好没钱),以及我爸的言论没这里面这爹这么toxic和智障, 虽然抽烟赌博养小三欠了一堆债导致我妈怀着我时债主上门讨债,但作为一个读过不错的本科和日常看电影看书的文青,他还是能表现出一种知识分子的幽默感来。 当然近几年在他改行去给政府部门做装修project后,连这种知识分子气质和幽默感现在也没有了,当年的八九六四愤青变成了一个 把新闻联播全部当真的 油腻老粉红中年。 但我并不恨我爸,我还是对他抱有爱的,只是很多时候我得把他当做一个笑话。笑话和幽默就是治愈创伤的最好方法。何况他确实挺好笑的:类似于本文作者的hallucination觉得自己被MIT录取了(见注脚),我爸也曾经给我说他被加州理工录取过,后来经我们分析大概不知道是谁给他托的梦。   我这种爹和类似的家庭也不止我一个,我周围很多朋友都经历过。我肯定不敢说我是道德完美的人,没有人能做到,我也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我其实也觉得道德确实是一个social construct,是人类社会主要的维稳策略,但我觉得如果拥有一点点的共情能力,就还是要主观上努力去做一个善良的人,而不是传播伤害和仇恨。特别是不要伤害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 这种情感是和道德这个social construct无关的。 不过,我觉得我的文笔不比此文作者差,然而我写的东西没人看啊。果然Umberto Eco说的对,在你球传播仇恨才是永恒的流量密码。爱才是...

被埋在历史的炮灰里的挂毯

  流着泪看(其实是听)完了Lampedusa的<The Leopard>,给100颗星。电影版完全还原了神韵,但没有那么多细节;剧版就别提了,补充了很多细节,但完全没有神韵。书里那种对所有阶级和人类的共情又同时充满着厌恶和嘲讽的真是矛盾感(电影版亲王把这一点演出来了),难怪当年被左右派都骂。 所有人都是历史的炮灰,投机主义总是先享受时代潮流带来的利益,但还有人在享受墙上铺满尘土的挂画,炎热午后安静的庭院,享受数学,天文和文学。这为什么不是享受世界的一种方式呢。我非常讨厌”XXX先享受世界“这类话语, “先”有那么重要吗。 而且成为这样的人并不需要是生于衣食无忧的家庭,虽然这是一本写贵族家庭的书,但其中一个重要的和亲王的对照组就是神父。出身于农民之家,小镇做题家,从事宗教,但从来不缺乏独立思考。虽然他和亲王有很多观点不同,但他们灵魂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愤世嫉俗和孤傲中又带着对世界的博爱和同情。 我最喜欢的quote就是出自神父之口,大意是:虽然贵族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但是这世界上难道不每个群体都要找到点别的群体来瞧不起吗。时代变了,以后大家也许真的不用出身来瞧不起别人了,但到时候不过是换一个标准来决定谁可以瞧不起谁。 以下是原话: “You, Don Pietrino,",if you weren't asleep at this moment, would be jumping up to tell me that the 'nobles' are wrong to have this contempt for others, and that all of us, equally subject to the double slavery of love and death, are equal before the Creator; and I would have to agree with you. But I'd add that not only the 'nobles' are to be blamed for despising others, since that is quite a general vice. A university professor despises...

她想死,但也想去巴黎

  之前在b站看到一个up主的签名叫“她想死,但也想去巴黎”,就想“啊,这不是说的我吗”,然后一查发现这句话说的是包法利夫人,笑死。 不过那是一年前的我,现在我虽然还想去巴黎(更准确是欧洲别的我还没去过的地方),但已经不太想死了,还得苟住,不能把这个世界拱手让给傻逼。 从今天开始半鸵鸟状态,只健身练琴学法语日语看书看电影画画和科研,为了我的身心健康争取不碰新闻。 我现在唯一希望赌赢的事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我能把欧洲最好玩的几个地方去了(日本有机会再去的话也再去一去)。 我感觉我还是包法利夫人,毕竟 “ 人人都是包法利夫人 ” ,只能努力做一个清醒的包法利夫人。比如我也知道去了欧洲并不能解决我的任何问题, 我对欧洲的执念也部分是来自于社交网络构建出的 the Imaginary 。但梦还是要做的。做梦之余穿越幻象的最好办法,在之前一个 youtuber Julian de Medeiros 解读齐泽克视频里看到的,大概就是坚持一件自己足够感兴趣,愿意为之付出一生,但是一生都 “ 完不成 ” 的事情,这件事最好还是有一定利他性的,最能帮助缓解在痛苦和无聊之间反复摇摆的症状。

Happy new year!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继续景观式反抗。☝